「……使你們認定要緊的事;這樣,到了基督的日子,你們會成為純潔、無可詬病的人。」(腓一10,新漢語譯本)
當今世界正處於劇變中,光影紛亂,山河動盪。Our Civilizational Moment一書如警鐘長鳴,揭示西方世界正走在信仰崩塌、價值觀遷徙的邊界。而剛剛落幕的第二屆漢語公共神學會議,也以「亂世舛途、光燭我徑」為主題,呼籲基督徒在糟糕的時代活出美好的見證。
文明失落,信仰失根,亂世中的滄海一粟,個人力量微不足道,當何以自處呢?
這是個什麼時代?
《藍與黑》是作家王藍1958年所著的長篇小說,被譽為四大抗戰小說之一,講述了抗戰時期亂世兒女的悲歡合離。作為老電影的忠實影迷,我對這部小說的瞭解起源於影視舞台——從1960年代初康樂總隊的話劇,到1966年邵氏的電影,再到1970年的台視電視小說,又有1985年的華視連續劇。
前不久在一個懷舊頻道聽到了同名歌曲《藍與黑》(1966年電影的插曲),其中有這麼一句歌詞:「這是個什麼時代?這是個什麼社會?為什麽給了我們藍,還要給我們黑?認清楚藍的珍貴,不要被黑暗迷醉!」配著深沈、婉轉的曲調,瞬時間,令我深有感觸。
時光流轉,數十年已過去。雖然事過境遷,人類卻從未脫離戰火與衝突;而亂世的主題,也始終為世人留下省思與回響。「日光之下並無新事」(傳一9)!歌詞中振聾發聵的詢問,也可以成為如今我們面對的問題:現在是個什麼時代?是個什麼社會?什麼是我們應當認清楚的呢?
認清那最珍貴的!
使徒保羅曾說:「我所禱告的,就是要你們的愛心在知識和各樣見識上多而又多,使你們能分別是非(或譯:喜愛那美好的事),作誠實無過的人,直到基督的日子」(腓一9~10,和合本)
「分別是非」為什麼又可以譯作「喜愛那美好的事」呢?兩者的意思似乎很不相同啊!
其實,希臘原文動詞的意思是「試驗」(dokimazein),此處特指「經試驗後認定」。要認定什麼呢?正是「那最與眾不同的、最出類拔萃的事情」(原文用分詞作名詞,ta diapheronta),即「最重要的、最有價值的、最珍貴的事」。如此,更貼近原文的翻譯可以是:「使你們能認清那最珍貴的」,即,認定神是至高者,認定合神心意的事,擁有屬靈的洞察力。
歌詞說:「認清楚藍的珍貴」,似乎與保羅的教導有異曲同工之妙。由於特定的時代背景,作者所說的「藍」或有特別的政治意涵,這不是本文的聚焦點。真正重要的是,我們應當看見:無論在什麼時代,無論在什麼社會,人類世界都存在各樣的爭戰、衝突、仇恨。渺小的人能夠做什麼呢?唯有認清那最珍貴的,才不會被那次好的、甚至錯誤的、墮落的所迷醉。
「認清」與「認不清」的歷史
舊約的以色列歷史,就是在「認清」與「認不清」之間來回擺盪。
亞伯拉罕「認清」了:最珍貴的不是父家土地的安穩,而是那位向他說話的永生神;於是,他不惜離開本族本鄉,去往神所指示的地方。摩西也曾「認清」:神的呼召勝過一切,因此甘願在年老之際選擇經歷曠野的艱辛。約書亞和迦勒「認清」了:神的應許遠大於巨人的威嚇;在眾人膽怯之時,他們仍舉聲勸勉:「我們立刻上去得那地吧!」(民十三30)大衛也曾「認清」:「爭戰是靠著萬軍之耶和華的名,勝敗全在乎耶和華」(參撒上十七45~47)。
然而,以色列人卻多次「認不清」。當「認清」的時候,他們謙卑、順服,從而蒙福;但當「認不清」的時候,他們驕傲、悖逆,以致於受罰、流離,在列國中被拋來拋去。
出埃及時,以色列人「認不清」,在曠野屢發抱怨,甚至造出金牛犢。士師時代,他們還是「認不清」,一次又一次轉眼去拜偶像,信仰逐漸「外邦化」,國中沒有王,不以神為王,各人任意而行。爾後,他們要求「立一個王,像列國一樣」(參撒上八章),他們「認不清」:神才是他們的王。王國時代,大多數君王也「認不清」,行神眼中看為惡的事;而少數能夠「認清」的君王,也多因晚年「認不清」而晚節不保。
歷史是一面鏡子。當我們照鏡子的時候,照出了怎樣的自己呢?
唯願我們都能認清那最珍貴的,不被黑暗迷醉,不隨波逐流,在亂世中站穩腳跟。
作者為本刊執行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