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我能蒙召信主,實在是主早已預備。若沒有主的預備帶領,像我這樣的罪人不可能願意認罪悔改歸向主。
民間宗教的捆綁
1976年,我出生在江西省湖口縣王客至村,時值文革後期。極權主義的意識形態、傳統佛教的觀念及民間宗教的迷信,縈繞在我父母的生活中。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簡單、淳樸,但精神上卻被迷惑、受控制。
我出生不到一歲時,得了重病,求醫卻不得病因,父母甚為焦急。一夜,父親忽得一夢,夢中有位老尼對他說,可以救他兒子,並告訴了他確切的地址。父親醒來,夢中情景歷歷在目,他清清楚楚地記住那地址,並告訴我母親,她讓父親去找,果然協同村人尋得。老尼告訴他,我家新建房屋,樑未登位,且孩子被游行父母所轄,需要用儀式處理。回來後,父母按照老尼所吩咐的去行,我的病果然不治而癒。
此後,我母親堅信佛教,直至2017年6月,她才接受福音。她的信仰歷程充滿艱辛,若不是神的恩典,她實在不可能悔改信主。
對人生意義的困惑
我的成長過程絲毫沒有基督信仰的影子。我一直在佛教觀念及民間宗教的氛圍中成長,而所受的教育則以無神論意識形態為主導,夾雜著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的成份。
雖然環境和教育對我有一定的影響,但沒有抓住我。因著喜愛自由閱讀,令我受益更多的是人文書籍。在書本的滋養下,我執著於對人生意義的思索和追尋。
由於父母忙於謀生,無暇顧及我們,我很小的時候就深深體驗到孤獨、無聊,及受父母感染而來的焦慮。我總感覺被或多或少、有形無形的虛無感所圍繞,這讓我從小就對人生感到非常困惑。因此,我特別喜歡閱讀與人生意義相關的書籍。對這方面的探索,將我一步步引導到學習哲學的路上。
對存在哲學的鑽研
因著對人生意義的困惑,在我讀研究生時,對存在主義十分著迷,特別對海德格爾的存在哲學情有獨鐘。我的碩士和博士論文都選擇研究海德格爾,特別是他哲學中的歷史問題和對虛無主義的探討。在博士論文選題時,我選擇了“海德格爾的虛無主義思考”作為論文方向。由於對這個問題反覆思索,讓我落入了意義的深淵,無法自拔。
在讀博士之初,我認識了不少基督徒老師和同學。在他們的引導下,我閱讀了一些關於聖經和信仰的書籍,也去過教堂和家庭教會。但是,由於頑強的人本信念,我對基督信仰多半從人本的角度來理解,有時也嘲笑拒絕。雖然這些人的宗教情懷和生命表現偶爾也感動我,但並沒有讓我考慮去接受這一信仰。我頂多只是從文化和知識上去了解基督教。
我的改變發生在我寫作博士論文之中和之後。
在思考虛無主義時,我發現,虛無是一種否定的情感,而虛無主義是這種否定的絕對化,即絕對否定。我也發現,進入現代社會之後,這種絕對否定的虛無主義成了人們驅之不去的魔影。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我的研究發現,那是因為我們及我們生存的世界都是時間性的,而時間就意味著變動不居,也意味著缺乏根基。
隨著現代生活對節奏的提升,人和世界的時間性特點變得尤其觸目,誰都感受得到,誰都無法迴避。時間性所帶來的變動感、否定感、無意義感折磨著每一個人。虛無主義成了折磨每個人的事實。
那麼,如何才能克服虛無主義呢?我的研究發現,如果虛無主義是絕對的否定,那麼從邏輯上說,只有絕對肯定的存在才可能克服它。可是,我們到哪裡能找到絕對肯定的存在呢?
我們生活的世界都是時間性存在,在這個世界上找不到絕對肯定的存在。這個發現讓我深深地不安,以至於讓我寢食不寧,陷入了長期的精神性失眠。
基督信仰的亮光
正是在這個時候,基督信仰提醒了我:如果有絕對的存在,一定不在這個世界上。這樣一來,我就得出一個結論:除非有上帝,否則,這個世界沒有希望,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沒有希望。
由於有了這樣的覺醒,我就開始認真對待信仰問題,我勤奮閱讀聖經,正式去慕道。由於聖靈的感動和引導,我開始承認有上帝,學著以上帝為中心去思考問題。
這樣一來,我發現:我從前閱讀聖經的觀點是錯誤的。比如,神蹟的問題,以前我沒法接受,但是當我接受有神的時候,這個問題就很好解釋了。因為有神,當然會有神蹟,如果有神卻沒有神蹟,那才不正常。這樣,我就走出了把神蹟看成迷信的錯誤觀念。
總之,隨著我對信仰的認真,思想觀念的改變,信仰對我越來越容易,我也找到了克服虛無主義的真實道路,我的失眠得到緩解,我也逐漸接受了基督信仰。
生命的改變
隨著信仰的堅定,我願意受洗歸主。2010年10月17日,我在南京舉目教會受洗。這時距離我最初接觸基督信仰已經8年,我博士畢業、在東南大學哲學系任教,也已經5年。
信主之後我才知道,是出於神的恩典和聖靈的帶領,我這個頑石才被喚醒;是十字架上流下來的寶血,洗淨了我各樣的罪惡過犯,讓我成為新造的人。我不再感到虛無、絕望,心中滿有平安、盼望和喜樂。
神也使用我,向家人傳福音,讓我的妻子、孩子和母親陸續信主,一家得救。可惜的是,在我受洗前父親便去世了,他沒有得到福音,實在是莫大的遺憾。但是感謝主,我母親雖然沉迷佛教以至出現精神錯亂,但因著主的憐憫和恩典,讓她能擺脫偶像和邪靈的捆綁,得到醫治,認識了主。這實在無法言說的恩典。
但願一切頌讚都歸給神、歸給我們在天上的父!
蒙召的見證
隨著信仰日益堅固,也因著教會服侍工人的缺乏,我在受洗後就開始了教會的服侍。起初只作些日常的服侍,接著開始帶領小組。受洗後兩年(2012年),我被選為教會的核心同工之一,參與決策。
2013年年底,我有機會申赴美國加爾文神學院訪學一年。期間除了聽課之外,我也參與了大溪流城華人教會的服侍,並去美國教會敬拜,不僅神學知識得到裝備,靈性生命也得到很大的提升。
回國之後,我在教會的服侍增加,並且開始講道。隨著服侍的深入,對服侍神和教會的負擔也日漸增長。當我看到教會全面缺乏:缺乏服侍的同工,缺乏講台的服侍,缺乏主持領詩的服侍,缺乏主日學的服侍,缺乏福音的工人ÿÿ實在是為神國憂心。
我們教會以大學老師、大學生為主,很多都是從海外回來的,可是卻沒有牧師、沒有全職同工,有如羊沒有牧人,得不到牧養。在更多服侍教會的同時,我也越來越多地聽到神的呼召,讓我放下手邊的教學工作,全身心地服侍神。
在世人看來,我有良好的學術訓練和光明的學術前途。東南大學的前身為民國時期的中央大學,現在為全國首批211、985和雙一流建設大學。從美國回國後,我被提拔為學院主管科研的副院長,也拿到了國家社科基金資助,很短時間就可以評上教授、博導,並被作為下一屆院長人選。然而,隨著信仰的深入,我知道這些世人所看重的事,並不是我所看重的,我當積財寶在天上。我也知道,在神呼召我的同時,祂也讓我受到世上名利的試探,以此來檢驗我的信心。
我跟著神的呼召和自己的信心而行,向加爾文神學院遞交了申請,隨即被錄取。在周遭的人很不理解的目光下,我2017年毅然辭去了副院長職務,提交了辭職報告,決定讀神學之後全職服侍神。
母親蒙恩的印證
在此期間,我經歷了很多神的恩典,特別是母親悔改信主的事,給我很大的力量。
因著我從小被老尼醫治的緣故,我母親一直在心中把我交給菩薩,信佛非常投入,長年茹素,早起晚睡地禮佛。在我信主之後,她依然如此。我向她傳福音也傳不進去,兩人常為此厲害地相爭。
但是,母親拜佛越來越虔誠,卻出現了意外的事情。她自稱看到了佛光,說自己已經成佛了,還經常說一些不正常的話。她完全聽不進我們的勸說一意孤行,去拜佛朝山。有一次她在九華山上摔倒,跌斷了肋骨,但這也不能讓她回頭。
到了2016年,她胡言亂語的跡象更多,精神出現狂躁。我們帶她到醫院檢查,發現她得了精神分裂症。我們不忍心送她去精神病院治療,但在她把一張折疊床從25樓的窗戶上摔下去之後,我們才不得已,送她去精神病院,住院治療了兩個月。
就在她去醫院前夕,我讓遠道來我們教會的洪牧師為她按手禱告,她居然同意了。在我的勸告下,她願意放棄偶像,接受主耶穌基督為救主,我就帶她禱告決志。在她出院之後,她開始跟我信主,我帶她去教會查經、慕道,帶她讀聖經。
隨著她對主的認識增加,她表示願意受洗歸主,並於2017年6月受洗。感謝主!祂用奇妙的方式改變了我的母親,讓我不再為她擔心,她信主後,也支持我去讀神學,服侍神。
經過這些考驗,我日益堅定了讀神學的信心。我知道自己雖然不配,但神願意呼召和使用我這不配的器皿。求神看顧和保守我以後的學習和服侍,在祂的裡面滿有平安和喜樂!
作者為恩福神學生,從加爾文神學院獲得博士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