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死亡與失去是生命必經的課題。本文從一位師母分享丈夫生命最後十二天的故事出發，在死亡、告別與失去中，重新思考生命，也在生命的裂縫裡，看見恩典透出的光。
Abstract: Death and loss are inevitable parts of life. Beginning with a pastor’s widow recounting the final twelve days of her husband’s life, this article reflects on the meaning of life in the face of death, farewell, and grief. Amid the emptiness left by loss, it finds glimpses of grace shining through the cracks of life.
「……人死的日子勝過人生的日子。往遭喪的家去，強如往宴樂的家去；因為死是眾人的結局，活人也必將這事放在心上。」（傳七1～2）
這是一句抓心又揪心的經文。它看盡人生終局，讓人忍不住被它吸引，卻又本能地不敢直視它。我們喜歡談成長、夢想、未來，卻較少談論生命的結束。深知死亡終會臨到，卻總覺遙遠。直到某一天，忽然失去熟悉的人，才發現：死是眾人的結局！然而，死亡不是虛無，而是把人帶到神面前。
在風中聽見安慰
今夏，我參加了創世紀文字培訓書苑2026年退修會，主題是「聆聽風中安慰的微聲」。在聆聽與默想中，大家一起思考「失去」，在失落的地方，如何聽見恩典的聲音？
退修會這三天，洪師母分享了丈夫生命最後十二天的故事。那是一段令人心碎，卻也充滿恩典的旅程。
最後十二天，留下祝福
今年3月初，洪牧師突然出現腸胃不適，送醫後卻被診斷為胰臟癌末期。從住院檢查，到離開世界，前後只有十二天。他似乎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曾對師母說：「主要接我回家了。」
孩子、孫兒們陸續趕回來。在生命最後的日子，他一一向家人交代、祝福，把心裡的愛說出來。那些最後的話也許不長，卻成為家人一生都不會忘記的祝福。
在這些祝福外，還有一份更深、更安靜的情感，是屬於夫妻二人的。生命最後的十二天，他不住牽著她的手說：「陪我多說一會兒話吧！」師母笑著回答：「那你以前都不陪我？」一句玩笑，令人心酸。共同生活多年，一起服事，一起走過生命的高低起伏。許多日常的小事，當時只道是尋常；到最後才發現，那些平凡的時刻，原來就是一生最深的愛。
最後一夜，只剩陪伴
離世前一天，牧師說，想看看童年與父母的照片。師母拿來相片，他靜靜凝望，臉上浮現孩童般的笑容。他知道要回家了。
最後一晚，女兒、女婿和孫兒們，向他親吻並道晩安，師母仍留在他的身邊。她握著他的手，就像過去這麼多年一樣。夜深了，不知不覺睡著。突然間，卻發現手中的那隻手已經漸漸冰冷。她叫醒孩子們，輕聲說：「爸爸被主接回家了。」
那一刻，在平靜的告別中，只有一雙牽了多年的手，在最後一刻仍然沒有放開。
失去，使裂縫顯露
丈夫離開後，生活突然多了一個空位。師母原本喜歡吃的東西，放在嘴裡也失去了滋味。她把丈夫的照片放在客廳裡，熟悉的身影仍在，屋子裡卻少了一個人。有一天，她看見陽光照進屋裡，牆上出現一點一點的亮光，像夜空中的星星。原來，是晨光穿過椅墊的鏤空花紋，在牆上留下了光。那一刻，她彷彿明白：失去，使生命的裂縫顯露；而光，正透過裂縫照進來。
牧師生前喜歡植物。生病前，家裡有些原本茂盛的植物竟慢慢枯萎。牧師離開後，師母繼續照顧剩下的植物。令人驚訝的是，有些原以為已經死去的樹，竟重新冒出嫩芽；老樹長出新葉，枯木甚至開出了花。
生命，有時就是這樣。看似已經結束的地方，神卻讓新的生命悄悄冒出來。有光的地方，就有生命；而這光，是神的憐憫。
結語
失去，會在生命中留下空缺和裂縫。有人在巨大的失去後被擊碎；也有人在裂縫中看見光，慢慢變得更深邃，更柔軟，也更懂得愛。願我們在經歷失去後，不再只是受害者，也不再只是倖存者，而更能成為「為他人承擔、為他人發聲」的人。
作者為本刊執行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