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經歷可分三個階段:兒時對福音耳濡目小人染,而願意接受;少年時摸索人生的意義而苦苦掙扎;大學畢業後回後回到神身邊,為祂而活。這段路程讓我體會到會到上帝的信實、偉大和恩慈;祂救我脫離捆綁,帶我到寬闊處。
無可質疑的拯救故事
福音初臨虹橋這個東南沿海小鎮,大概是十九世紀末。循道會的宣教士在1907年蓋了第一間教堂。那棟古樸的西式教堂後來被焚毀;雖然曾原樣重建,然而最終被現代教堂建築取代,實屬可惜。
但是福音拯救和改變生命的大能卻永不消亡。這大能有幸落在我曾祖父身上。當時三十六歲的他,身患絕症,求告無門;同村唯一的基督徒家庭傳福音給曾祖父,他相信了,病症也消失了。這美麗的拯救故事在我家代代相傳。神拯救曾祖父脱離病痛,也拯救他脫離永刑的痛苦;福音大能的功效延續到他的子子孫孫。
還有一則拯救故事,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不過那時我太小,我父母對這次經歷則是刻骨銘心。我十九個月大時,從樓上摔下來,頭先著地,送到醫院時,瞳孔已經放大,在人看來活命無望。母親當時默默許願:“神啊,只要能讓我兒子活著,我就把他獻給你,因為他是屬於你的。”
父親當時信心滿滿,對母親說:“萬一上帝叫走我的兒子,這也是祂的旨意。”然而他仍禱告說:“上帝啊,只是不要叫那些不信的人嘲笑我說:‘看,那個家裡舉行聚會的的人,他的上帝救不了他唯一的兒子。’ ”
上帝不叫人蒙羞,祂聽了父母裁非親的祈求,拯救了我。這是個神蹟,因為根據母新母親口述,我雖昏迷半天,醒水醒來卻立刻下床,四處亂跑,八個成人費了好大的勁,才把我抓去注射,針頭卻怎麼也扎不進去。本來醫生說,需要作三次開顧手術,後來一次也沒有做過。我和其他孩子一樣成長,一樣上學,一切都很正常。
我常聽父母談起神對家族和對我個人的拯救,也深信他們不會欺騙我。他們經常語重心長地告訴我:不要忘記上帝的恩典。透過這些見證,我在理智上覺得上帝是無可抗拒的,於是樂意接受救恩,在1998年上高一的時候,便受了洗禮。
摸索人生的苦痛掙扎
只是在受洗時,我還沒有真正領會上帝救贖的意義。受洗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的信仰一直處於嬰兒期,自己與耶穌生命的關係非常淺薄。上教會的原因,更多是出於聽父母的話而已,並不是自發的行動。
外表上看起來,我是個乖乖仔,但事實上我知道,自己生命中有很多污點。小時候曾經起貪心偷錢、撒謊欺騙父母、有點小成就驕傲、比人不如就自卑。父母對我管得很嚴,而我的順服只是表面裝出來的。
上大學後,我就像從監獄裡放了出來,肆無忌悍地享受“自由”。吃喝玩樂、荒廢學業,是我大學生活的總體寫照。有人開玩笑說:“大一沒逃過課、大二選擇性逃課、大三選擇性不逃課、大四全部逃課。”而我的實況便是如此。
我覺得這正是我想要的人生。生活自由自在、不受宗教束縛,再無需假扮虔誠。但是,後來我體會到,這樣過日子也充滿虛假。因為當我放縱私欲,沉迷在打牌、游戲、追劇之中,所帶來的,只不過是夜深人靜之後的空虛。我的內心有很深的愧疚和落寞,因為我忽略現實和責任,覺得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家人。進大學時雄心壯志、理想遠大・臨近畢業卻是失落、無助,感覺自己的存在毫無意義。
就在這種狀況下,一天我在校門口忽聞歌聲:“穿著破碎衣裳,又飢又渴又疲乏,阿爸父我要回家。”浪子的比喻一下子唱醒了我,這是上帝在提醒我回到祂身邊,因我所以會有空虛感,是由於與神疏離。但是我內心還是剛硬,不願意主動回到上帝面前。
又過了些時候,校園團契的弟兄姐妹來探訪我,邀請我去參加聖誕晚會。我很少去參加團契,因著他們來探訪,我礙於面子便去了。晚會中的音樂劇《十個童女》提醒我:我就像愚拙的童女。我淚水奪眶而出,想控制卻是不能。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讓我羞愧不已,那想必是聖靈的工作。我在上帝面前深深懊悔,知道自己大大得罪了祂。懊悔過後,有一種釋然,感覺生命中有一股愛的温暖。
但是好景不長,我又回到平日的放蕩。畢竟我習慣了罪中的生活,繼續通宵打牌、網游、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鬧騰的火熱,漫無目的的過日子。我感覺自己真是爛泥一堆,扶不上牆。
挫折打擊與轉變
但是福音的拯救大能終能改變生命。當我繼續毫無意義地虛耗人生時,短暫的快樂所帶來的,是無法填補的欲望溝壑。我開始厭惡這樣的生活,但是卻走不出困境。
大學畢業後,我找到一份並不理想的工作。但初入社會的這段經歷,檢測出我的生活承受能力幾乎是零。我不知道我該為什麼活下去。
父母親也許察覺到了什麼,於是母親勸我去報名當地教會舉辦的培訓班。這些培訓班是國內神學院的原始模型。那一年的培訓原是為了訓練傳道人,不過,父母的初衷並非讓我做傳道人,而是希望我有真實的信仰,和主建立真正的關係。而我自己心裡的算盤卻是:也許這一年的培訓可以讓我逃避生活,而能逃一時是一時。於是我答應了。
培訓班是密集課,一大早有禱告會,晚上為自習與讀經的時間。這並非是我想要過的生活,我在其中只是得過且過,人生仍然漫無目的。然而,四個星期後,這樣的日子被一次意外中斷了,我的左腳韌帶撕裂,只好臥病在家。
在床上躺了四個月,我有更多時間去注視生命中的混沌。這期間,曾有連續三個晚上,我在睡覺時經歷到類似的夢境:有一些黑影壓制著我·死死地撼住我的四肢,並且用手扭曲我的臉,我呼叫:“耶稣,救我!”四五個黑影馬上就消失不見了。在那三晚之後,我又夢見自己在贊美上帝,感覺無比美妙,心中無比甜蜜,沒有任何喜悦比得上這種喜悅。這些奇妙的經歷向我指證:我生命的意義在於我與神的關係,神要帶領我的生命離開混沌、回歸秩序。
四個月之後,我可以下地走路了。那時我必須作出決定,是否返回神學培訓班。正當徘徊之時,姐姐提議,不妨去接受更正式的神學培訓・因為本地的神學院正值第二年招生。於是我又抱著試試看的心情,接受了這個建議。
我被錄取了。當然,我當時仍然不知道將來要做什麼,未來的路該怎樣繼續走,只是走一步算一步。儘管我有魚目混珠、濫竿充數的嫌疑,但是上帝的恩典大過我的軟弱。一個星期的課程下來,我真真實實地感受到上帝神聖的呼召·我立志要為祂而活。這並不是一時的衝動,而是在尋求人生意義的過程中,我不再拒絕那神聖的召喚。
神聖呼召的寬闊之地
在國內經過三年裝備,我明白自己一生要服事上帝,並清晰地看見未來的道路。上帝感動我,要在神學教育這一領域中盡忠。我的人生因此有了真正的意義、方向與目標。
當我定睛於神,放棄追求自我的實現,祂反而讓我這破碎不堪的生命變得逐漸豐盛。每一次來到十字路口,上帝都帶領我前行,讓未來的路更加清晰。
那時,國內神學教育剛剛起步,無論是在行政上還是教學上都不太成熟。在這三年中,我深深體會到上課沒有老師、班級管理亂套的痛苦,甚至有時想退學。但是上帝卻給我一個心願,將來要在這個神學院作老師;於是,我不再後退,反而更有力量去面對神學院的缺乏。
我心中有個單純的願望,祈求上帝開啟前路,讓我有機會接受進一步的教育。上帝帶領我到新加坡神學院求學。在那裡,我對希伯來語、解經、系統神學等課程產生興趣。接下來,當我仔細思考繼續進修的方向時,上帝讓我想起國內教會的處境,在解經和舊約研究方面特別缺乏,於是我選擇了學習舊約。
之後,上帝又帶領我到哥登神學院(Gordon Conwell Theological Seminary)讀神學碩士。英語不強的我,能夠被錄取,並順並順利完成學業,都是上帝的恩典。
畢業後,我回到國內的神學院工作一年,這一年更加肯定了上帝要我將來回去任教;同時從未來教學的角度看,我也有必要進一步攻讀博士。在神的引導下,我來到美國南方浸信會神學院(Southern Baptist Theological Seminary),修習舊約博士課程。
回顧踏上事奉之路的過程,我深感自己是一個回家的浪子,因著天父的寬恕赦免,我才有機會侍奉祂。是祂讓我的生命愈來愈寬廣,讓我的路越走越光明。
作者為恩福神學生,2024年從美國南方浸信會神學院獲得博士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