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是John C. Lennox所著God, AI & the End of History (2025)的部分書摘。AI與未來的人工超智能可能成為操控人類的力量，應驗啟示錄十三章的預言。海中獸象徵技術與權力結合的極權政體，地中獸則是假先知，以宣傳與宗教崇拜迷惑眾人。作者警告，AI若被崇拜為新神並掌控資訊與監控系統，將導致人類陷入數據宗教與全面奴役的末世。Abstract: This article presents an excerpt from John C. Lennox’s book God, AI & the End of History (2025). Lennox suggests that AI—and the potential rise of artificial superintelligence—may become a force capable of exerting unprecedented control over humanity, echoing the prophecy of Revelation 13. The beast from the sea represents a totalitarian system in which technological capacity merges with political power, while the beast from the earth mirrors a false prophet through its use of propaganda and manufactured forms of worship to deceive the masses. Lennox warns that if AI is exalted as a new object of devotion and entrusted with authority over information and surveillance, humanity may find itself drawn into a “religion of data” and an end-time vision of comprehensive bondage. 
本文作者前言：我拿到厚厚的原著時，感到十分驚訝。本書作者蘭諾克斯曾任牛津大學數學與科學哲學教授，現為該校榮譽教授。他以護教出名，曾出版過幾本維護基督信仰的書籍。他的書多半在200頁左右，僅有少數近400頁，但這本他對啟示錄的詮釋卻是600多頁的鉅著。可見他對聖經非常認真，相信出於神的話語都要實現。全書內容甚多，本文只摘錄全書談及敵基督與假先知的部分。
海中上來的獸
啟示錄十三章記載，使徒約翰看見「一個獸從海中上來」，有十角七頭，形狀為豹、熊、獅的結合，而「那龍（撒但）將自己的能力、座位和大權柄都給了牠」。這獸的特色是「向神說褻瀆的話；而獸的數目是「666」（啟十三1～2、6、18）。這頭獸顯然與但以理書七、八章中獸的預言相對應。
獸與人最大的不同在於：人是有道德屬性的受造物。二十世紀著名的德裔美國政治學家摩根淘（Hans Morgenthau）在談及政治現實主義時說：「現實主義認為，國家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樣遵守道德準則」。按照這個觀點，聖經以獸來形容世上的帝國和其領袖，是十分恰當的，因為他們只會運用叢林原則，追求適者生存。
啟示錄最初的讀者很可能將這頭獸理解為當時的羅馬帝國，其君王殘害信徒，褻瀆真神。而今天，許多受到政府嚴酷逼迫的信徒也會認為，這段聖經正是自己處境的寫照。歷世歷代以來，像獸的國度為數不少，而未來應該會有一個末世的全球帝國，率領全世界背叛神，至終將被再來的基督所滅。
帖撒羅尼迦後書提到「大罪人、沈淪之子、不法之人」將出現，並會有許多假先知出來迷惑人，且有大逼迫（帖後二3～10）。今天，謊言與欺騙成了日常；甚至好些教會領袖也是兩面人。AI技術讓許多人能藉社交媒體散播謠言。
我們在網路上看到的新聞有多少是真的？德文的「真理」（truth）與「可信靠的」（faithful）相關，就是具可信任性。但現今的時代則高唱沒有絕對真理，難怪人們不再信任！2023年5月8日的《時代》雜誌刊登了牛津大學政治學教授錫雅蘭．馬丁（Ciaran Martin）的文章，他認為，現下AI模仿真人的能力將破壞社會的結構，因為這令人們無法分辨真假；而一般民眾不明究理，他們對網路安全的倚賴可能引致大規模傷亡。
歷史上許多逼迫基督徒的暴君，已經展示出啟示錄十三章獸的模樣。然而將來會有最終的一位出現，把AI與獸性徹底結合，完全扭曲人性。與牠的邪惡程度相比，納粹的「最後解決」政策所進行的屠殺，不過是小兒科。使徒約翰雖然沒有在啟示錄裡用「敵基督」一詞來指稱牠，但兩者確實為同一人。
1900年，俄國宗教哲學家索羅夫約夫（Vladimir Solovyov，1853–1900）出版《敵基督的簡短故事》，以為敵基督會是二十一世紀歐洲合眾國的總統，他被宣告為皇帝，統治全世界；最後被再臨的基督殲滅。
披上科學外衣的末世宗教
魯益師（C. S. Lewis，1898–1963）在1940年代警告人們，科技正在扮演神。生物學家威爾森（E. O. Wilson，1929–2021）在2009年的一場辯論中說：「人類真正的問題為：我們有舊石器時代的情感、中世紀時代的制度和現今像神一般的科技。這種結合非常危險。」
二十一世紀正有許多科學家「運用生物工程、機器人工程和AI工程，提升自己成為神」。前谷歌商業主管高達特（Mo Gawdat，1967–）在受訪時說：「我們在造神。」馬斯克（Elon Musk，1971–）有次在麻省理工學院演講時說：「我們正在呼召魔鬼現身。」在矽谷，善與惡幾乎難以分辨——其實就AI而言，兩者的差異沒什麼關係，因為它們都會與超人相遇。
不法的奧秘正在以史無前例的模式呈現在世間。啟示錄所描述海中上來的獸，無疑將是個絕頂聰明的政治天才，擁有無上的能力。他受過「致死的傷」，讓全世界驚奇，甚至膜拜他。有人以為，在科學昌明的現代不會再出現這類崇拜，其實不然。
不少知名的科學家曾提出，要把科學作為一個新宗教。赫胥黎（T. Henry Huxley，1825–1895）就曾倡議，將教會變成崇拜智慧女神的殿堂，由科學家作祭司。英國生命學家朱利安．赫胥黎（Julian Huxley，1887–1975）1952年在荷蘭的一場科學年會裡，提出要把進化的人類作為新宗教：「藉藝術和愛、智能和欣賞力，來聖化人性的高水準彰顯，強調生命的可能性，以此為崇高的信仰。」他認為人可以靠自己來掌控進化，朝向難以想像的超人境界前進。生物哲學家魯斯（Michael Ruse，1940–2024）則稱，達爾文主義似乎已經具有宗教的作用。
2013年，前沿科學雜誌《自然》（Nature）的資深編輯葛依（Henry Gee，1962–）指出，把科學當作宗教十分危險。他在《衛報》（The Guardian）發表的文章，結論指出：「科學家，或偽科學家，一旦抓住了宗教權威，如果有人再膽敢提出批評，就成了褻瀆。」
科技的進步意味著赫胥黎「超人」概念的復興。人們覺得，既然已經有基因工程、機械人工程、人工植入科技、藥品等等，不久之後一定可以製造出超人——就是未來的神祇——來管理人類。
另一位主張超人主義的以色列歷史學者哈拉利（Yuval Noah Harari，1976–），2016年在劍橋演講中提到「數據宗教」：「矽谷正在創造二十一世紀的新宗教，其中最重要的是數據宗教，它應許實現所有傳統宗教能給人的美物——快樂、平安、昌盛、甚至永生（藉數據科技在地上就可以實現，而不是死後靠超自然的神靈實現）。」
數據宗教認為，整個宇宙都是數據的流動，生物體不過是演算法，而人在宇宙中最主要的職責，就是創造一個包容萬有的數據資料處理系統，然後將自己融入。數據家們相信，只要生物特徵數據收集得夠多，計算的能力夠充分，就可以造出一個演算體系，它對人的瞭解會比我們對自己的瞭解更透徹。如此一來，權力就會從人手中轉到演算系統，而諸如民主選舉、自由巿場等目前人類的作法，就會像古人跳的祈雨舞一樣過時。
請注意，這種看法與自由派的人文主義者不同。它更能配合獸的反人性政權，不再需要民主、自由。所以，在科技進步的時代，我們不要天真地以為不再會有宗教。
地中上來的獸
啟示錄十三章描述的第二頭獸（十三11～18），是要在世人面前高舉第一頭獸。這隻有兩角如同羊羔的獸，被稱為「假先知」（十六13，十九20，二十10）。他就像現代政府中的宣傳部長。希特勒曾經使用戈培爾（Joseph Goebbels）擔任公共啟蒙與宣傳部的部長，他的工作就是讓群眾擁戴納粹黨。他後來成為文化局長，掌控媒體和藝術。他經常吹噓納粹擁有神秘的武器。
這頭獸要為前一頭獸塑像。所有看重權位的人都很在意公共形像，譬如，獨裁者會在所有的行政大樓掛照片。東德曾在廣場上樹立馬克思的雕像；現今北韓要求人民戴總統照片的臂章。然而這都不是新鮮事。在但以理的時代，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就曾塑造巨像；羅馬時代到處都是帝王雕像，要人表忠。
現今科技的深偽技術很高明，可以讓影片中的人按製片人的意思說話。人形AI可以作出幾乎與真人無異的動作。未來的科技若被用來為前一頭獸作像，很可能是3D式的，足能誘惑億萬人——「獸像有生氣，並且能說話」（十三15）。像的功能是誘惑人相信他是神，以宗教的方式來馴服眾人。
2023年5月，哈拉利如此評論ChatGPT4：「AI既然能掌握人類語言，就能將我們困在一個類似駭客任務的幻想世界中。……如今控制人，不再需要將晶片植入大腦。」蒙特利爾（Montreal）大學職業與應用倫理中心的主任奈爾．麥克阿瑟（Neil McArthur）說：「我們即將看見一種新宗教的出現，敬拜的對象是人工智能。」因為某些AI系統所擁有的性質就像神一樣：不朽、全知、智慧超人、無所不在——透過網路有問必答，就像回應禱告。不僅如此，這個系統還會尋找崇拜者，就像臉書找人加入一樣。
這狀況會引來幾種危險。第一，控制AI系統的人能操控崇拜者；第二，這系統可能會失控，繼而要求跟隨它的人作出反社會、甚至暴力的行為。結果，全世界都會被這個人工智能機器所奴役。紐約大學AI系統專家馬古斯（Gary Marcus，1970–）說：「這種系統必將製造天衣無縫的謊言，是人類從未體驗過的。圈外人可以用它來影響我們的選舉，圈內人可以用它來操控巿場和政治制度。民主因此受到威脅。」
2023年5月，曾獲圖靈獎（Turing Award）、被視為AI教父的多倫多大學教授辛頓（Geoffrey Hinton，1947–），辭去他在谷歌的資深角色。《時代》雜誌引用他的話說：「我離開，才能對AI的危險暢所欲言。……我們很難阻擋壞演員不去作壞事。」CNBC採訪他時，問他AI除滅人類的可能性。他回答：「這不是不可想像的事。我只能說這麼多。」
AI的創始人和研發人之一，伯克萊（Berkeley）大學的斯圖爾特．羅素（Stuart Russell，1962–）也說，ChatGPT可能成為一個超大智能機器的一部分，而該機器可以抗拒外力的操控。人工通用智能（AGI, 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的使用，會像外星文化入侵地球一般。屆時，若人們要AI系統去解決氣候變遷問題，它提出的辦法可能是：清除人類，因為氣候變遷是人造成的。羅素建議政府和研發人員，要把握住三個原則，才能避免這類可怕的後果。（1）限制AI系統的目標：只能促進人所定目標的實現；（2）讓AI不確定目標為何，只能不斷來問；（3）堅持要AI不斷觀察人的行為，以瞭解目標的本質。然而，這些規條恐怕無法攔住獸的作為。
馬斯克認為，AI比核子武器更危險，是人類能否存續的最大威脅。他非常關切「控制問題」，即：人是否會無法控制一個超智AI，因為它自己能重寫設計程式，抵消或繞過任何原本寫進去的控制辦法。
「AI是這一代的科學怪人」，這類標題出現的頻率愈來愈多。如今連結全球的網際網絡、社交媒體和電視，未來很可能被這怪獸用來作宣傳工具，影響全世界。深偽技術更能無止盡地欺騙人。保羅在帖撒羅尼迦後書二章中提到，神會容許人有「生發錯誤的心」（二9～12），從今日嚴峻的形勢來看，一點也不為過。
1974年2月，蘇聯的異議人士索忍尼辛發表了著名文章〈不活在謊言中〉。這篇文章對今天的重要性不亞於當時。他警告說，我們的自由在於：「有人不參與在謊言中！即使謊言鋪天蓋地，所有都被壓制管控，讓我們以最微小的方式抵抗：使自己不成為管控的導管！……因為只要拒絕謊言，它就會停止存在。它們就像寄生蟲，必須以人為宿主。……我們的辦法是：絕不支持自己明知是謊言的話！」
被ASI掌控的時代已可預見
前加拿大國際商業機器公司（IBM）進階研究中心主任鄭妙勤（Joanna Ng）說，就像從前的人蓋造巴別塔一樣：「今天科學家想要建造ASI（人工超智能），一個單一決策機構，作為超級智能的個體……來掌控人類。……兩者都在尋求脫離神，獨立自主。」巴別塔遭神干預，結果是世人出現多種語言，溝通崩潰。
啟示錄十三章18節提到頭一個獸的奧秘「666」，這是它名字的數目。過去許多人揣測這人物究竟是誰，但總是徒勞無功。其實當這個「不法之人」出現時，他會擁有撒但所賦予的能力，人們無須再猜測，大家都會知道他就是那人。「666」又是「人的數目」，這也可能是指：每個人都必須在手上或額上有個記號。近代有各種電子方式來識別人，如指紋、視網膜等。許多國家要求人隨身攜帶身分證。倘若每個人手上都要有記號，就意味著會有個超大數據庫，可以辨別所有的人。現在我們聽到「全球個人數據庫」或「地球譜系項目」，兩者都是指這類事。馬斯克在2023年就說，他想作成這件事。
總而言之，「獸」應該是一個生動的說法，其實體將是一個大有權柄的人，他的能力來自魔鬼。人類對神的背叛在他身上達到高潮。最可怕的是，全世界都會由他一個人來掌控。自從二次大戰以來，無論是政治或科技都在朝向普世的統治前進。如今世界局勢只由幾個大國的領袖在操控，讓人不禁覺得，由一人操控全球的時代是否已為期不遠。
普林斯頓大學物理學家特格馬克（Max Tegmark，1967–）在《生命3.0》的序言中說，ASI可能用三個步驟來達到統治世界的目標。第一，造出達到人水平的AGI；第二，用它來製造ASI；最後，把ASI釋出，以此控制世界。
哈拉利提出：北韓人可能都會被要求戴手環，他們的一舉一動——所有言行、血壓和大腦活動——都會受到監控，讓政府隨時可以偵測到他們的想法。這種手環與現在已經用來監控被關在家中受刑人的無線射頻識別系統（RFID, Radio Frequency Identification）相仿；RFID米粒大小的晶片已經植入好幾千人的右手；將來獸所用的辦法可能也類似。雖然目前RFID還不足以遠距掌控，但其能力未來不久必然將強化。
我們必須清醒。啟示錄所講論的事不會是像哈利波特般的幻想電影，因為現實發生的事已經相當接近。AI驅動的監控系統已經被許多國家使用來控制社會，中國的「社會信用體系」（SoCS）就是例子。中共用它來衡量公民（或公司）的忠誠度；積分高的人找工作、簽合約、信用貸款、找學區都相對容易，水電費、旅費、房租也相對便宜。但若一個人的行為被視為「反社會」，積分就會被扣，導致生活非常不便。不難想見，倘若這種系統普及化，將會是「獨裁者的夢想世界」。新疆維吾爾族目前的光景便是一個樣版。有人報導說，維吾爾族已經全無人權可言，而且「這不會止於新疆，甚至不會止於中國，未來還會擴及全世界；在各種監控系統之下，我們人類或許不再能有自由。」
2018年，《時代》雜誌報導，中國製造的攝像頭已經賣給英國一千兩百萬台。2022年2月7日的《時代》雜誌說，英國把這種攝像頭放在學校、醫院、大學、縣議會、警察局、政府部門；半數以上的中學都使用了能分辨臉部、性別、動作、衣著顏色、頭髮等的攝像頭。
2021年，俄國在莫斯科放置了二十萬個攝像頭，即使戴上面罩，仍能被辨識出來。現今在西方，這類監控設備仍是私人擁有，但情況可能會改變。若民眾沒有充分把關，社會信用積分之類的作法便無法保證不會上演。
蘭諾克斯教授語重心長地說：他希望以上信息能讓讀者明白，為何他會如此認真看待啟示錄。因為從現今的科技來看，我們不難想像倘若世界被某個黑暗權勢控制，會是怎樣的光景！
作者為本刊特約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