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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作為主的百姓,如何在「戰爭」與「戰爭風聲」的當下,預備好自己,以愛鄰舍之心見證基督的福音,擔當基督託付給教會每一位門徒的大使命,是每一個世代主的百姓都需要禱告、預備和思考的問題。

Abstract: In times marked not only by war itself but also by the rumors of war, how are the Lord’s people to prepare themselves? As those who belong to Christ, we are called to consider how to bear faithful witness to the gospel with love for our neighbors, even amid uncertainty and upheaval. How do we remain steadfast, cultivate spiritual readiness, and discern our calling in such times? How do we embrace the Great Commission entrusted by Christ to every disciple and to his Church?

These are not questions unique to our generation. They are matters that the Lord’s people in every age must prayerfully reflect on, wrestle with, and prepare for.

2016年5月,我從美國回到中國,開始植堂建立教會。2022年8月疫情防控結束前,我正經歷第一個七年的教會服事週期,身心俱疲,期待藉著旅行,探尋歷史足跡,尋求神在這個世代的心意,從而重獲靈性的安息與力量的復原。

安息假期間,我安排了在歐洲、美洲多地旅行,藉此機會與來自大陸、台灣等地的不少基督徒牧者及學者交流,其中一個議題便是對兩岸關係前景的擔憂。

在土耳其以弗所教會使徒約翰的墓地,我與一位亞美尼亞牧師交流,從烏克蘭戰事談起,他竟直接提出中國台海發生戰爭的可能性,這讓我當時感慨頗多;在羅馬城的地下墓地,與接待我的華人長老交流時,他也提到中國經濟、政治似乎在為戰爭做準備;在洛杉磯、紐約,幾次與來自台灣、香港的學者及牧者交流,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提及台海戰事以及應對之策。

作為一名家庭教會的牧者,我深知國內教會尚顯稚嫩,存在不足。若發生戰爭,那不僅是同胞的災難,也將是教會的災難。回國後,我為此多次禱告、尋求主的指引,回想與台灣長輩及弟兄姊妹交往的點點滴滴,我深知兩岸基督徒之間,不僅有同胞之情,更有靈胞之誼。

正如顧炎武在《日知錄·正始》中所言:「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基於此信念,我與教會長老進行了交流,準備奉獻以支持這一研究課題。其時,我與安平牧師正在籌備成立「漢語公共神學學會」。戰爭威脅如房間裡的大象,非直面不可。我與安平牧師多次禱告和交流,邀請李泉兄召集兩岸的菁英學者,在學會正式成立之前即先行啟動此課題,並於2024年7月首屆漢語公共神學年會設置工作坊,討論確立作者分工與文稿大綱。經團隊兩年多的深入思考與研究,得以完成《追尋和平的國度》這部佳作。感謝上主的恩典,願主使用這部作品,榮耀祂的名,祝福祂的百姓,祝福天下蒼生,願兩岸和平!

自古以來,關於戰爭的論述浩如煙海,其中基督教思想家奧古斯丁、阿奎那和格勞秀斯對正義戰爭進行了嚴格的限制。他們認為,正義戰爭必須符合自然法,即超越各國成文法的普世正義觀念,如天賦人權和財產保護等。這一觀點將上帝授命下的人類必須承受的戰爭與那些沒有上帝授命、應當避免的戰爭進行了明確區分。

儘管世俗政權發起的戰爭中,許多並非出於正義,而是出於國家利益與個人野心,但上帝的主權和掌管仍然高於這一切。歷史上,上帝曾使用埃及、巴比倫和波斯等帝國來實現其救贖計劃。

當今世代的戰爭與古時一樣,依然是人性中充滿「各種不義、邪惡、貪婪、惡毒(或作『陰毒』);滿心是嫉妒、兇殺、爭競、詭詐、毒恨……」(羅一29~32)的自然彰顯與表達。無論是在和平還是戰爭的環境中,人類的明爭暗鬥如同不息的江河。研究戰爭與和平的課題,不應僅僅是對時事政治的應急反應,而應更廣泛和長遠地關注與思考這一問題。

「你們聽見打仗和打仗的風聲,不要驚慌。這些事是必須有的,只是末期還沒有到」(可十三7)。這段經文的平行經文在馬太福音二十四章6節中也有記載,內容均在講述末後世代之前的狀況。打仗(πολέμους)是複數wars,經文中明顯是指「正在進行的多場戰爭」。「打仗的風聲(ἀκοὰς)」是指打仗的「流言」(rumors),或者即將打仗的「傳聞」。

接著,馬可福音十三章8節繼續提到:「民要攻打民,國要攻打國;多處必有地震、饑荒。這都是災難的起頭。」這裡更進一步指出,類似「生產之難」的戰爭、地震和饑荒並不是最後的災難,而只是個開始。

耶穌基督的這段末世論預言,在神學界雖有不同的闡述角度,但關於人類「戰爭」的解釋卻相當一致。自人類始祖犯罪被逐出伊甸園後,到耶穌基督再來之前,人類之間的戰爭是一種客觀的、無法完全避免的現象。

回顧中華文明近4000年有文字可考的歷史,儘管無法精確統計戰爭與和平的具體時間,但總體而言,戰爭的時間遠遠多於和平的時間。受激進主義思潮的影響,自1949年共產政權建立以來,華語族群內部的大規模戰爭表面上似乎暫停。

進入二十一世紀以來,一方面,隨著俄烏戰爭的持續和中東多場戰爭的進行,戰後國際秩序趨向分化與瓦解;另一方面,國際政治的右轉與逆全球化趨勢,加上國內意識形態的左轉與高漲的民族主義情緒,使得台海兩岸發生戰爭的風險明顯上升,兩岸同胞面臨著非常真實的戰爭威脅。

一些學者認為,俄烏戰爭中俄方的表現與歐洲各國支持烏克蘭的行動,在某種程度上可能阻止台海戰爭的爆發;也有學者認為,美台之間的某種戰略聯合會阻止台海戰爭的發生;還有學者認為,由於大陸經濟不景氣,政治集團內部鬥爭激烈,戰爭不可能發生。

當然,這些都是合理的思考。然而,歷史上許多戰爭的爆發既有必然因素,也有偶然因素。領導人的個人意志、政治突發事件、轉移國內矛盾的意圖等,都可能導致戰爭的爆發。

對於基督徒而言,我們知道全能的上帝對歷史的進程擁有真正的主權,祂廢王立王,掌管人類的戰爭與和平。儘管基督教信仰在主流華人文化中處於邊緣地位,餘民神學對此並不排斥,甚至自足於這一狀態,但基督教信仰本身的大公性,不僅體現在教會的普遍性、全體性和在基督裡的合一性,也體現在其國度視野中的使命性。

這種使命包含對所有未信之民命運的關愛與擔當。這種關愛與擔當體現在亞伯拉罕為所多瑪和蛾摩拉的代求(創十八16~33),但以理為巴比倫哲士和術士命運的擔當(但二18),以及耶穌基督希望萬人得救的心意(彼後三9)。

戰爭是殘酷的,個體在其中顯得極其渺小,甚至微不足道。所謂「時代的一粒塵埃,落在每個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作為主的百姓,如何在「戰爭」與「戰爭風聲」的當下,預備好自己,以愛鄰舍之心見證基督的福音,擔當基督託付給教會每一位門徒的大使命,是每一個世代主的百姓都需要禱告、預備和思考的問題。

正如約翰·衛斯理所提到的「世界牧區」概念,基督徒並非孤島,研究華人世界的戰爭問題既是世界之人的事,也是教會理所應當思考的事情。

對於本書《追尋和平的國度》,我前前後後讀了不下五遍。作者都是受過嚴謹學術訓練的學者,也有學者型的牧者。每篇報告的文筆嚴謹,使用定性和定量的不同研究方法,內容涵蓋神學、歷史學、社會學、人類學、政治學等多個學科。雖然作者來自不同的背景,但把每篇研究文章連在一起都能看到各位老師對教會和兩岸同胞深深的愛與關切。

本書不僅適合教會的牧者、長老、執事或教會同工閱讀,也適合每一位蒙恩得救、關心同胞命運的弟兄姊妹閱讀。眾所周知,學海無涯,各有所專,而戰爭與和平的研究又較為廣闊與繁雜,研究者也不太可能面面俱到,但書中研究的都是比較重要且實際的問題,盼望藉著本研究激起學術界及教牧界對戰爭與和平問題的關注。

最後感恩在全書研究、審定之中付出時間與精力的每一位老師,願榮耀和頌讚歸給三一真神。

作者為恩福宣教拓展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