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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燭我徑:共赴聖經與公共神學的思想盛宴

程嫣兒

9月4至6日,第二屆漢語公共神學會議在洛杉磯富勒(Fuller)神學院拉開帷幕。Payton 101禮堂座無虛席,來自北美、亞洲、歐洲各地的30多位講員以及50多位參與者聚集一堂,共赴這場思想盛宴。

時間拉回2024年夏季,一群華人學者發起了第一屆會議,激起千層浪。此次第二屆會議便有近百人參與,與會人數比去年增長了一倍。

「燭」火相承, 聚焦「聖經與公共神學」

兩屆會議的主題均與「燭」相關,從去年的「秉燭行前」到今年的「光燭我徑」(全稱「亂世舛途,光燭我徑」),其中有一番深意。安平牧師和羅秉祥教授指出,燭光的意象,一方面呼應「作光作鹽」及「祂的話是我腳前的燈、路上的光」;另一方面,也對應以下畫面:黑暗中行走的幾個人舉起蠟燭,照亮四周(參何光滬教授《秉燭隧中》,2014年)。

公共神學是一門新學科,發源於西方世界,在北美華人教會尚未普及;然而蠟燭雖小,卻能指引方向,持續傳遞。

本屆會議聚焦於「聖經與公共神學」,正如韓裔公共神學家金昌煥(Sebastian Kim)指出:每一種神學都需要聖經根據,公共神學也是如此。除了扎根聖經,會議也洋溢著濃厚的教牧關懷,不是一場象牙塔中的學術聚會,而是一次持守信仰、服事眾教會的實踐行動。

主菜:九場主題演講,相互輝映

此次會議有九場主題演講,好似盛宴中的九道主菜,交織成滿席佳餚。演講主題包羅萬象,相互輝映:從公共神學的定義、起源到展望,從舊約到新約,從巴特、莫特曼到周聯華,從經濟制度到時代危機與契機。

以下內容僅為演講的部分展示,並非全貌,供讀者「品嚐」。

1、公共神學與智慧傳統

金昌煥博士如此定義公共神學:「基督教神學以批判性、反思性和理性的方式參與公共領域,用聖經的智慧來尋求公共利益(common good)。」他特別提及,智慧傳統是公共神學重要的聖經來源。

謝挺教授的演講就與舊約智慧書有關,題為「在兩極化中尋智慧:從箴言、傳道書、約伯記看智慧思維」。箴言的編排展現了智慧的漸進式:一至九章呈現黑白分明的兩條道路;到後來則呈現中庸之道(「也不貧窮也不富足」,三十8),且人類的知識有限(三十18)。可見,凡事非絕對,要留空間給智慧——這是處理公共議題時需謹記的。約伯記的以利戶選擇「中間向上」(向上即向著神)的立場,他是召集者、調和者、使者,先聽後說,倚靠神靈,保持客觀,對約伯有同理心——做公共神學的人也應該如此。

2、公共神學的態度與表達

漢語公共神學學會會長何光滬教授表示,身為基督徒,我們不會狂言「為萬世開太平」,我們只能「弱弱地『為來者祈太平』」(「來者」指的是我們大家)。公共神學家幫助他人,也幫助自己,透過幫助他人來幫助自己。

副會長羅秉祥教授指出,公共神學的表達是「轉譯」與「雙語」:將「信仰語言」轉譯為「公共語言」。以斯帖記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整本書隱藏了「信仰母語」,甚至沒有提及神的名字,只有在波斯王朝生活及生存的「公共語言」;然而,神只是表面缺席,祂的在場和護佑透過神兒女履行責任得以彰顯。可見,即便作者只用「公共語言」論述,卻依然包含「信仰語言」的內核,還是具有「雙語」特色。

3、與巨擘「相遇」:巴特、莫特曼到周聯華

曾劭愷博士的講題是〈巴特論揀選、民族、國家:羅馬書九至十一章新釋〉,討論巴特於1936年出版的《上帝恩典揀選》(Gottes Gnadenwahl)。他指出,巴特的揀選論是他最著名的神學思想,雖然這揀選論存在很多漏洞,但並不會貶低其價值。巴特認為,「雙重預定」(上帝的揀選與棄絕)的概念並非出自於羅馬書九章關於雅各與以掃的經文,而是由羅馬書十一章32節所陳述的;而羅馬書九章則是用這個概念來解釋雅各與以掃的關係。

林鴻信教授從台灣遠道而來,他說,原本退休後不愛旅行,但此次受到半世紀好友羅秉祥教授力邀,覺得是「不可抗拒的命令」。林鴻信是莫特曼(Jürgen Moltmann)的入室弟子。他說,莫特曼和夫人都很愛讀聖經,可惜如今讀莫特曼的人,很多都不讀聖經。莫特曼稱其基督論是「敘事基督論」。他在耶穌復活敘事中提及「不同世代間」,是林鴻信最欣賞的——「彼此相愛」包含對未來世代的愛,因此今天我們必須參與環保,不剝削未來的資源。他並指出,公共神學是走在「入世又不屬世」的平衡鋼索上。

曾慶豹教授談到周聯華牧師在86歲高齡時參與倒扁運動一事。他指出,「與神/人和好」是聖經毫無疑問的立場與原則,但在對立的現實面前,只有逆向操作,才能真正超越——這就是周牧師的智慧。雖然表面上參與倒扁現場,但他沒有發出批評,這就婉轉表達了和好的態度,使雙方人士都無話可說。

4、從經濟制度到時代流行病

葉漢浩教授的演講關於經濟制度和慈善事業。他說,經濟與我們很近,卻好像離聖經很遠。制度是遊戲規則,決定了誰勝誰負。誰偷走了我們的憐憫?我們生活在制度下,形成與之相符的價值觀。腓利門書中,保羅用最大的愛來回應奴隸制度對人性的扭曲。反思慈惠事業的缺陷,他指出,同理心才是最關鍵的;有時候,人們作慈惠只是例行公事,或僅僅把慈惠當作傳福音的工具,卻忽略了真正的關懷。

Biola大學Talbot神學院院長Ed Stetzer指出,當今社會的五個流行病包括:文化上的不信任、科技帶來的誹謗、身分上的迷失、心理健康的失序、教會內部的分裂。然而,重大的危機也是契機。一項民意調查顯示,英國的教會出席人數正在上升,尤其以年輕人增長最為明顯。

配菜:七組專題論壇,各有風味

專題論壇分為七個組別:新約聖經與公共神學、舊約聖經與公共神學、聖經與公共神學、當代西方公共神學、當代華人公共神學、當代公共神學、華人教會與公共神學。

這個環節如同盛宴中的配菜,各具風味。總計二十多道菜餚,無論您鍾意哪種口味,總有適合您的味道。

濃湯與甜點: 兩場課題展示,從戰爭到藝術

4日和5日晚間分別舉行了兩場課題展示。其中,4日晚的專項課題研究報告《追尋和平的國度》論文集成果展示會,如同盛宴中的濃湯,既溫潤人心,又引人深思。展示會由文集主編李泉擔任主持。約書亞首先介紹該報告的緣起:2022年突然感受到一個負擔,若有一日台海兩岸發生戰爭,基督徒該如何回應?後經多方溝通與驗證,便催生出這項課題。課題報告由李泉、孫澤汐、王約旦、柏雨成、任小鵬、荘信德、劉焱歷時兩年完成,分為不同主題,探討華人教會在過去百年動蕩與戰亂中如何見證和平國度的使命。

當晚,三位作者到場介紹了他們所寫的章節,包括劉焱的「華人基督徒國族與文化認同初探」,柏雨成的「冷戰環境下華人教會民主敘事的轉變」,任小鵬的「中國教會如何面對當前的內外緊張與焦慮」。任小鵬指出,基要主義雖然帶來屬靈確定性,卻缺乏對現實生活的肉身體驗;在其宏大敘事下,人容易陷入恐懼。然而,人在生活中以信仰帶出活力,是極為重要的。

何光滬教授中肯地評論說,該課題始於約書亞的疑問,作者們則重新表達了這些問題,並給出相應的回答和建議。雖然尚有不少空白有待填補,然而鑒於海內外華人教會對該問題的思考和出版物均稀缺,這份報告頗具價值,值得推薦。

5日晚間則舉行了「治癒與重構」的展示會,聚焦於基督教藝術與文學的公共表達。講員是基督徒藝術家陳久雙與作家施瑋。這一環節宛如盛宴中的甜點,輕盈而優雅,別具風味。

恩福家人的參與

此次會議總計有10位恩福家人擔任講員,包括曾劭愷、龍降恩、劉彪、約書亞、田玲、曹瑩、李泉、任小鵬、柏雨成、施瑋。

值得一提的是,恩福家人的參與和貢獻遍及主菜、配菜、濃湯與甜點,體現家人們在多元化的領域中各放異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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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編輯職分的思考

作為公共神學領域的入門級學員,筆者在此次會議有許多學習和思考,亦心懷感恩。

會議也啟發了筆者對編輯職分的思考與領悟。第一,此次會議聚焦於「聖經與公共神學」,羅秉祥教授提出「轉譯」和「雙語」,這些都提醒我們:一篇文章無論是否在字面提及聖經或信仰,其內核都必須以聖經和信仰為根基。第二,在眾聲喧嘩的時代,如何在真理範圍內呈現出光譜中不同位置人士的觀點,不偏私、不極端,這對編輯而言,挑戰甚大。謝挺教授提及以利戶「中間向上」的立場,令人頗受啟發。作為編輯,也需如此,成為召集者、調和者和使者。第三,模仿何光滬教授的話並用於《恩福》雜誌,或許可以這樣說:作為基督教的雜誌,我們不敢狂言「為世代指方向」,但願「弱弱而堅定地」為讀者、為教會、為世人「秉燭且同行」。

篇幅所限,有興趣的讀者可參考學會網站www.sfcpt.org,瞭解更多相關內容。

作者為本刊執行編輯。